与南宫梦一脸错愕讶然的表情不同，阿七和阿九已经把激动写在脸上。
对他们这些天天带着罩面在外执行生死任务的人来说，每一次踏回故土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，这次出来五个人就有两个兄弟陨落，再也没机会回来了……
即便是南宫煌，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，此刻亦有些许舒气，南宫梦可以清晰感知到大哥的臂膀温热弛缓不少。
可……
南宫梦眼角抽搐，看着黎明下的南境大地遍处荒凉，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难见几撮绿茵，孤零苦支的几棵枯树上站着冒绿光的乌鸦，晨风呼啸令人心生乏凉。
这个破地方比边塞还边塞！
南宫梦怀疑自己的地理常识应该不适用这个世界，哪怕是见到荒漠他都会释然，但眼下一片死气沉沉的平原，让他觉得阿七和阿九的自嗨是心理变态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南宫梦犹豫了一会，还是选择出声询问：“这里就是南境了吗？”
南宫煌身形止怔，喃喃道：“是的，梦儿不用再担惊受怕了，这里是边防军的天下。”
哦呼……
南宫梦心中五味杂陈，忍不住叹息，看来大皇子和大哥都很艰苦卓绝嘛，带着几十万人扎根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原上。
短暂的失神后，南宫煌与阿七阿九继续驭马疾驰，成了荒原上唯一的闪烁的斑点。
驱驾数时辰，日上三竿，几人才看到一处凋敝破败的村子，远远望去低矮的茅草屋杂乱无章随意挨建，只见得两三人家生烟。
“就去那村子歇脚。”南宫煌挥舞手势，阿七阿九会意跟紧。
片刻后，众人来到村口，只是稍作停顿便相继进入。
南宫梦近距离打量着村子，若不是看到有零散的人家生烟火，他真怀疑这村子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随意找处人家。”南宫煌瞧了四周一眼，淡淡说道。
阿七点头，翻身下马，牵引众人徐徐前进，复行数十步见一酒肆，屋内桌凳残破掩灰，老翁坐在角落倚着木门，净空出神。
阿七细细打量后，从纳戒取出一枚铁令牌，上前喝声：“边防军在此！”
老翁闻声，颤巍恍惚，扶着门好不容易才站起身，走上前揖礼：“老总好，老总好……”
阿七没有在乎，往酒肆店内瞥了一眼，说道：“腾出个干净的地，把能上的菜饭都上了。”
老翁满脸的褶皱看不出他的为难，听得阿七的话伏腰上下，点头许然。
南宫梦被大哥轻松提起，直接从马背举下，轻然落地，白小雨吃力的翻身下马，几个小碎步赶忙跟在南宫梦身后，小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。
“小雨，你们家在苏溪城郊区的村子，应该比这好很多吧？”南宫梦侧首细声。
白小雨看着老翁晃悠身形擦拭桌椅，歪着头：“除了环境好些外，和这也就人多人少的不同了……”
南宫梦蹙眉，抹脸摇头。
“哎……老总，好了，这边请……”老翁擦净了桌椅，将抹布扔到一边，转过身恭敬说道。
南宫煌点点头，五人进屋坐下。
“老总，菜饭稍等……”说着，老翁晃悠悠的进了后厨。
“嘿嘿，大小姐在苏溪城锦衣玉食，南境日子不比那边繁华，要让你委屈了。”阿七讪讪笑着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吹气擦净，放在南宫梦身前，特地起身为他倒茶，不料拎起茶壶抖了抖，面色冷下。
“掌柜！茶水呢！”
“哎……哎！”后厨传来老翁的应声，不一会儿便走到桌前：“这就去倒……”
南宫梦看着老翁一人忙前忙后，不禁心生恻隐：“掌柜，这就你一个人？”
老翁拎着空荡荡的茶壶，听到南宫梦的问话停住脚步转过身，吃力的将眼皮抬起，目光在南宫梦一身绸锦缎裙上流转几息，摇头说道：“回大小姐，穷乡僻壤，没有人了……”
说罢，岣嵝晃悠，慢步走近后厨。
南宫梦挑眉，面露赞叹：“大哥！七哥哥，九哥哥，你们太不容易了！南境荒凉如此，你们镇守边境实属艰苦卓绝呀！”
阿七阿九相视，嘿嘿笑着，不好意思得挠头，南宫煌闭目养神，不多言语。
等了好一会，老翁端着板，将茶水与菜饭一同奉上：“老总……久等了。”
南宫梦看着上来的菜，干咳一声。
说是菜饭，还真是菜饭啊！
五碗饭，碗碗盛半，所谓的菜就是几种说不上名字的草叶根茎混炖一通。
要不是南宫梦在苏溪城快活过，差点就以为这个世界的烹饪停留在原始社会。
南宫煌睁眼，只是瞥了一眼，面无表情，从纳戒取出几枚丹药，服下后端起碗哗啦三大口吃完便放下，至于那碗绿叶菜，则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我好了，你们抓紧。”
南宫煌接过茶壶，一边将两枚的丹药递放在南宫梦与白小雨面前，一边为她们倒茶，阿七阿九则是点点头，分别取出同样的丹药服下，抄起碗几大口将米饭吞下。
“咳，我们都好啦。”阿七放下筷子，与阿九各自倒茶饮起。
南宫梦看的一愣，指着桌上的丹药问道：“这是何丹药？”
“这是聚精丸，没好饭菜只能靠这个垫肚子啦，即便是寻常人吞下一粒也足够一日力气消耗了。”阿七抿一口茶，解释道。
有这玩意还吃个屁的饭。
南宫梦拿起一枚，端量着这颗拇指大小丸体黝黑的丹药，沉吟一声后入口服下。
呃……
南宫梦蹙眉，一股涩苦的黄莲味反冲上脑，让他忍不住抚抵太阳穴，痛苦的闭上眼，白小雨看在眼里，盯着面前的丹药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吞下，霎那被苦味涩的干咳流泪。
南宫煌侧首看着面露不适的妹妹，扭头对阿九说道：“补给还有咸肉干吗，取出来给小妹。”
阿九讪笑，挠着后颈：“这个……大人，肉干都没了，只剩聚精丸，就这我们还有三天的路才能回到仪临城……”
南宫煌沉吟一声：“梦儿，喝口水，等熬过这几天回了仪临城就不会这么艰苦了。”
“大哥，我没事……”南宫梦点头，喝了口茶。
聚精丸虽然苦涩无比，却让全身精力振奋，只是那空腹感仍存，觉得难受，还是需要填些料才稍感舒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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