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老爷子不搭腔，陈禹也不在意，从容自若地说道：“可惜写字的心境与诗的意境不符！”
老爷子看向小刘，因小刘不执行命令而不满。
小刘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，他作为化劲武者，现在可以确定陈禹实力非凡。
但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陈禹是不是武道宗师。
如果真是武道宗师……这可能吗？这么年轻的武道宗师？
“写字的时候，老爷子是心有忧虑，而不是和诗里所写的一般，觉得长风破浪会有时！”陈禹继续说道：“老爷子，我说的对吗？”
王老爷子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之色。
还真被陈禹说中了，他刚才写字时的心境，确实是担忧多过希望。
这首诗名为《行路难》，诗仙李白被贬时的作品，李白生性乐观豁达，虽处境潦倒，觉行路之难，也依然认定他日定能‘云帆济沧海’。
而他在写这幅字的时候，却是想到，以他的年纪，春节过一次少一次，以他身体的衰朽状态，不知道还能不能过下一个春节！
而王家，又在五大家族中不断势微。
他戎马大半生，对死亡并无所惧，但春节这样的节日总难免勾起他一些心事。
他没想到，陈禹小小年纪，书法造诣居然如此不凡，能透过字面看出书写着的心境。
不过，他对陈禹依然没有好感。
在这时，陈禹却掀起了老爷子的这幅字，铺开一张新纸，提起了笔。
蘸墨之后，陈禹笔锋落下，笔端似有千钧，笔力极重：
金樽清酒斗十千，玉盘珍馐直万钱。
停杯投箸不能食，拔剑四顾心茫然。
欲渡黄河冰塞川，将登太行雪满山。
闲来垂钓碧溪上，忽复乘舟梦日边。
行路难，行路难，多歧路，今安在。
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！
仍然是一首《行路难》，陈禹落笔如飞，须臾立就。
且和老爷子的字体是一样的，也是行楷。
但每一个字，结构饱满，行云流水。
细看时，每一个字都如龙盘虎踞，意兴湍飞，似欲破纸飞起。
搁下笔，陈禹不再多说，转身说道：“妈，既然姥爷不欢迎我们，我们出去吧！”
王素云迟疑，看向老爷子。
老爷子却在看着陈禹写下的这幅字，眼睛一瞬也不瞬。
从他的角度，看到的字是倒着的，但是那遒劲有力的
王素云犹豫一下，露出黯然之色，喊道：“爸！”
老爷子依旧不语。
陈禹并不再说什么，揽住老妈的肩膀，带着她往外走去。
这个老人是他的姥爷，是他老妈的父亲……怎么尊重都不为过，但他仍不想看到老妈在这里用卑微的姿态祈求原谅。
事实上，他觉得自己老妈并没有做错什么，当年的她不过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，何错之有？
只有不够强大的家族，才会需要政治联姻来提升家族地位……
王素云回过神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，忽又停住，转身道：“爸，那你保重身体！”
这个时候，却见老爷子抓住拐杖，绕到书桌另一头，也就是陈禹刚才写字的那一边。
而后，老爷子审视着陈禹写下的《行路难》。
一个个字在其眼中忽然飞起，似化作一条条龙影。
“字字如龙，好字！”老爷子神色大震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，忽然闷哼一声，猛然往后跌去，跌坐向地面。
“首长！”那小刘大惊失色，连忙过去搀住老爷子。
“爸？”王素云也是大惊，连忙冲过去。
陈禹看着这一幕，不由得愣了愣。
这样的局面有点超出了他的预计。
老爷子被那小刘托住之后，神色疲乏，闭上了眼睛，喃喃道：“好字，不想今日竟……见到这样的好字……”
“爸，你怎么了？医生，医生快来！”王素云连忙大喊。
门被推开，外头守着的保健医生冲了进来。
陈禹挠头，暗道自己怕是闯祸了。
琴棋书画，君子四艺，书法一道，陈禹融合了龙魂记忆，写出的字，字字如龙一点也不值得奇怪。
上古神龙行走人间时，精通的技艺太多了，书法，不过是小道而已。
他在母亲这里，对老爷子有所了解，知道老爷子浸淫书法大半辈子，以书法为傲。
事实上，就连现任几位首长，也大多在老爷子这里求过字。
所以，陈禹才会品评老爷子的书法，再用同样的字体写同样的内容。
他这么做，为的自然是给母亲出一口气……像老爷子这样的人，很难说服，陈禹既然没法用强，所以就写了一副同样的字。
像老爷子这样心高气傲的人，在其擅长的领域打击他，才能改变其根深蒂固的观念与决定。
这种打击，也是要引起老爷子的正视的意思。
不过，这效果未免太好了点！
保健医生手忙脚乱地给老爷子做检查。
门外，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爸，爸你怎么了？”王景昌冲了进来，一脸的焦急与担忧。
除了他之外，老太太在几个女人的簇拥下也挤进来。
书房内顿时变得嘈杂。
“没事，王老没事，只是情绪波动有点大，精力跟不上！”保健医生这时反应过来，连忙说道：“都出去，王老需要休息！”
老爷子这时也清醒过来，也是朝着老伴和儿子摆手，喝叱道：“我死不了，都出去！”
他状态很差，但依然威势十足。
王景昌连忙让所有人都出去。
王素云和陈禹也在被赶出去的人之列。
陈禹看一眼老爷子，在他左眼中，老爷子身体状况和之前比没有太大的变化，他才安心了一些。
到底是自己的姥爷，如果是被自己一幅字给活活弄得震惊而死，那可就不好交代了……
拉着母亲出了后院，陈禹安慰母亲道：“妈，没事的！”
“素云，不是和你说了，不要惹爸生气吗？”一道带着质问的哼声响起。
说话的，正是王景昌，他黑着脸看着王素云，语气不善。
“就是啊，素云你一回来，就把老爷子气成这样，你这是回来拜年呢，还是来添堵？”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也开口指责，正是王家的大媳妇，也就是陈禹的大舅妈。
“素云，不是我说你，你都被赶出王家那么多年了，还上赶着回来拜年做什么？”王家的三媳妇，王景昌的老婆也指摘道：“老爷子要是被气出个好歹，你负得起这个责吗？”
“……”除了这些指摘和抨击，那些小辈也是低声地指责王素云的不是。
王素云脸色发白，有些惶恐，却无法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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