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染的心仿佛背叛了她一样，非但不帮她面对眼前的现实，反而在这个时候开始捣乱。
为什么不？
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，再仔细想想，那样不好吗？
孩子们也不用暗地里难过了，你明知道他们很想他。
不行！一个响亮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，秦若染睁眼望向雉城川，反问道：“你不也没有给何亦秋机会吗？”
雉城川一下子愣住了，何亦秋？
要是秦若染不提，他都快记不起那个人了。
那一次秦若染出事之后，查清了毒品的来源是何亦秋之后，雉城川立即就让这个人“消失”了。
东西是她交给秦若染的，后果也是她造成的，雉城川丝毫没有犹豫。即便后来发现那件事另有缘故，他也没有后悔过这么做。
这个人他都快要忘记了，现在却在秦若染的提醒下重新回想了起来。
何亦秋对他大约是真心的吧，那么长时间陪在他身边，也许她在等他的回应，但是……但是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。
秦若染的话让雉城川脸色微变，她拿何亦秋来反驳他，莫非是想表明她自己的决心？
雉城川心知自己对何亦秋有多决绝，如果秦若染对他也是这样的话，除了绝望他还剩下什么？
他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。
难道他们两人之间就真的没有可能了？
秦若染对他已经没有半分留恋了吗？
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一丝希望能看到想要的未来吗？
不，不可以这么想，这根本是两种不同的情况。
他对何亦秋没有感情，而秦若染对他不同，至少她是喜欢他的。
“不一样的。”雉城川想跟秦若染说清楚，好缓解一下他心中的不安，可是秦若染根本不想听他说话。
“我现在只想要安安静静的生活，你不要打扰我！别再过来，也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秦若染指着自己的房间说：“你看这里，多好，没有你我的生活很好，所以真的别再来了。”
她说着就去拉窗帘，雉城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。秦若染挣了挣，雉城川不肯松开，另一只手在窗台上一撑，身体敏捷地翻了进来。
“你出去！”秦若染指着外面让他走。
雉城川向她逼近，说：“别赶我走。”
秦若染后退一步，雉城川就走近一步，她忍无可忍地说：“你不走我走。”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面跑，雉城川一把拉住了她，将她带着拖了回来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秦若染奋力挣扎起来。
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雉城川一声郑重的宣誓让秦若染近乎崩溃，她重重地甩开了他的手，这一次却没有要逃走，而是逼近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雉城川。
“你凭什么说这种话！”
她愤怒地骂道，“你有什么资格，有什么权力！你折磨得我还不够吗？”
雉城川表情微变，但是他没有退缩。
秦若染的愤怒夹杂着她的痛苦，像一团炙热的火焰迎面炙烤着他，他就站在那里，正面迎接这一切。
“你和你的家人，还有那些喜欢你的女人！你们都对我做过些什么都忘记了吗？你们一个个的，没有一个是人！你们……你们！”
秦若染激动得一句话无法说顺，卡在那里喘了两口气。
“这些人都是你招惹来的，全都是你的错！可是受罪的人一直都是我！失去孩子的人是我，见不到妈妈最后一面的人是我！我被绑架了多少次了，进了多少次医院了，有多少次我遍体鳞伤不是因为你？”
“全都怪你，这都是你的错，你凭什么还来纠缠我，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赖着不走？滚！滚出去！我不会原谅你，绝对不会原谅你！”
雉城川就站在秦若染的面前，她的每一句控诉都像一支箭扎在他的心头。他无法反驳，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。
秦若染的话语将他的心割得七零八落，让他心底的愧疚全部被释放了出来，聚集在他的胸口翻江倒海地闹腾着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雉城川的眼眶有点泛红，他猛地将秦若染抱住，“全是我的错，你怪我吧，不用原谅，永远都不用原谅我。”
秦若染的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，尽数洒在了雉城川的肩头。
她所有的委屈仿佛在他的怀中得到了安抚，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因为这个拥抱而开始聚拢。可笑，实在太可笑了。伤害她的人明明就是雉城川，为什么被他抱着她还能感受到安慰？
这件事太好笑了，秦若染这么想着，哭得更加厉害了。
“全怪我，是我错了，对不起。你怪我吧，但是不要离开我。”
雉城川紧紧地抱着她，秦若染的哭声和他的请求混合在了一起，快要分不清彼此了。
“我用余生补偿你，你想怎么对我都行，只要你给我机会……”
秦若染哭得撕心裂肺，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得厉害。
此时此刻，她只知道哭，只想将心里的难受全部宣泄出来。
她顾不上自己的样子好不好看，管不了这哭声会不会被别人听到，她什么也无法考虑了。
他们两人抱在一起，过了许久许久，秦若染脸上的泪已经干了。她已经停止了哭泣，但是却没有将雉城川推开。
她实在太累了，累得她一下都不想动。
精神崩溃后的疯狂怒骂，再到后来痛苦的哭泣，她真的好累。秦若染好不容易攒起一点力气，推开了雉城川。
她后退了一步，红通通的双眼望着雉城川，干涸的泪痕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但是此刻作为唯一的观众，雉城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。
秦若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她说：“已经晚了。”
雉城川怀抱着的那一丝希望随着她这句话而断裂，他想听的不是这句话，可是偏偏她就是这么说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不解地问。
刚刚他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秦若染的内心，虽然她骂他，恨他，但是就在刚才，她的心扉是对他敞开的。
因此他觉得也许还有机会，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，可是事实却是如此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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