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他拿把刀把砍死在秦若染面前，估计她也不会注意到吧。
雉城川实在受不了了，他气恼地给魏延打了一个电话。
刚一接通，他就朝着那边大吼：“她已经念叨了一个小时了，并且完全不知道我是谁！我做什么她都没反应说什么话她也听不见！”
挨了一顿吼的魏延深深地感受到了雉城川的崩溃，等他吼完了之后，秦若染这背景音乐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进行着，不受任何人的干扰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
魏延竭力用平和的语气说，希望这种心灵上的平静也能感染一点他的雇主，“秦小姐现在看着奇怪，其实都是毒品在作祟，这是正常反应。”
雉城川丝毫没有变得平和，暴躁地骂道：“别说废话，立刻给我滚过来！”
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在了一边，一脸阴沉地看着秦若染生气。他不是在生她的气，他只是在气他自己。
怎么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？
明明想要保护好她，结果却又疏忽了，让她被人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雉城川想着想着就想撕了何亦秋，没多久又怨起了自己，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。
秦若染的声音一直在响个不停，她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一样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。
这魔音加上她那神神叨叨的模样，让雉城川胸口着着的那股火怎么也消停不了。
他快要疯了，为了宣泄这种狂躁的感觉，他把手边能虐待的东西都虐待了一遍。
这时他终于有点理解孙悟空的感受了，被唐僧念的时候肯定很痛苦吧？
以前谁敢对着他这么啰嗦？
雉城川被秦若染弄得精疲力竭，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。
偏偏他又觉得愧疚，甚至都无法向秦若染抗议。
要不是因为他，何亦秋也不会来害秦若染，他脱不开这个干系，至少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。
雉城川第N次摔了椅子之后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。再这么下去，没等秦若染好起来，他自己要先疯了。
他锁紧了眉头，准备去洗把脸冷静一下。
到了卫生间里，雉城川特地放了冷水，用手捧着往自己脸上泼。
水给他的脸部带来了些许凉意，头脑也因此清醒了不少。
暴躁的感觉消退了一点，他抹了把脸，继续平静着心中的躁动。
好，感觉好一些了，就这样冷静下来。
他对自己说着，突然觉得不止他的心静了，连外面都安静了下来。
雉城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，真的没听到秦若染的声音，她不是说个没完的吗？
莫非睡着了？
把脸上的水珠擦了一下，雉城川推开了洗手间的门。
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在看见秦若染之后骤然绷紧，他脸色大变，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病床边上。
秦若染纤细的手指正捏着碎玻璃片，一只手臂伸在面前，露出了白皙的一截。
她神色专注，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臂查看，捏着玻璃碎片的手正在上面来回比划着，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。
忽然间，她下定了决心，捏着玻璃碎片就朝自己的手臂按了下去。
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，雉城川赶到了，他用力地抓住了秦若染的手，阻止了玻璃碎片的下落。
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秦若染还在继续用力，一下一下地要往下扎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受到了阻拦，迷迷糊糊地看向雉城川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雉城川紧张地问。
要是他再迟来一步，这玻璃片已经扎在她的手臂上了！
等等，哪里来的碎片？他忽然想起被他弄碎的一个玻璃瓶，估计是有碎片弹到病床上来了。
雉城川额上溢出了冷汗，又是他疏忽了。
听到魏延说她可能会自残，他还想着她腿动不了，应该做不了什么，没想到，就是他自己亲手创造了这个机会。
如果秦若染直接拿碎片往她的要害上捅呢？雉城川紧张地看了眼附近，没找到其他安全隐患，这才安心了一点。
秦若染又开始使力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雉城川的话，努力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还是不行，她神经兮兮地对雉城川说：“我身体里面有虫子，要把它放出去才行。”
她像是在跟雉城川讲道理，说完盯了她几秒钟，然后重新开始使力。
雉城川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难受的不行，怕硬抢的话会伤到秦若染，他干脆多用上了力气去握秦若染的手臂。
他力气很大，秦若染吃痛，啊的叫了一声，那块玻璃碎片从她的手中掉了出去。
雉城川眼明手快，立刻将那碎片拾起扔掉了。
秦若染着急地要拿回玻璃碎片，雉城川强行将她按了回去。她不肯，看着自己手臂的眼神有点恐惧。
“虫……虫！”
雉城川的表情僵住了，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。
秦若染还在嚷嚷着有虫，不把这“虫”抓走，她似乎不会安心了。
这可怎么办？
雉城川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来抓虫。”
起初秦若染没有听到，他干错装模作样地在她盯着看的地方捏了一下。
秦若染还是没有反应，雉城川干脆用了点力，捏痛了她，她这才又一次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“我帮你捉虫。”雉城川对她说。
秦若染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臂，又看看雉城川。
雉城川干脆下了狠手，根据秦若染的目光落点在她手臂上一阵猛掐。
秦若染叫了起来，没多久就发出了惊喜的声音：“抓出去了抓出去了！”
雉城川一听就装模作样地把“虫子”掐上来，用力一掐，说：“死了。”然后扔了出去。
这么做过之后，秦若染终于不再嚷着要抓虫了。
雉城川松了口气，幸亏她没搞出第二只、第三只来折腾他。
看向秦若染被他掐得红通通的手臂，雉城川很心疼，替她揉了两下之后，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。
秦若染没有挣扎，任由他抱着，一双眼睛却还是亮得吓人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睡觉好不好？”
雉城川心累地说。
如果能睡过毒品效力发作的时间就好了，可惜这只是他的美好心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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