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染那一声疏离的称呼，让雉城川瞬间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定位——一个重要的客户，类似于上司一般的存在。
这种纯粹工作上的关系，他并没有兴趣。
心情变差了的雉城川没在说什么，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桌那里。
秦若染目睹了这一切，明显感觉到了他心情上的变化。
这应该是她想要的才对，她这么说，不就是想跟他保持距离吗？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秦若染的心情也随着失落起来，那种隐隐约约的难受，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，就很不是滋味。
手里还端着他递过来的红糖水，温暖的热度透过杯子传入她的手心。
眼前不自觉浮现雉城川去了茶水间，找出装着红糖的罐子，然后替她兑水的模样，不禁又是一声暗叹。
秦若染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工作岗位上，捧着杯子喝了一口。
耽误了这么一会儿，水温降了一些，没那么刚刚好了，但是那贴心的暖意还是温进了她的心里，和那难以名说的滋味混合在一起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她喝了几口水，视线里忽的闪进了一个“城”字，不禁怔住。
抬高的手臂上，结的痂已经褪去，疤痕所在的肤色比周边更白一些，清晰地勾勒出了那个字眼。
这个字的形状并不优美，因为是用水果刀随性刻的。
它产生的过程也极不美好，伴随着强烈的疼痛，秦若染一直很痛恨它。但这个时候突然看见它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却产生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怪异感觉来。
秦若染皱起眉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，她只能暂时压下这些情绪，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。
由于工作比较多，秦若染一直加班到了晚上。
雉城川也没比她好多少，一直在做事，也没走。等到他完成了自己的事情，发现秦若染还在埋头忙碌，就走了过来。
“先回去，明天再继续。”
秦若染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转了回去，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工作，说：“我把这些弄弄完，你先走吧！”她说完话就接着做刚才的事情去了。
“事情总是做不完的。”雉城川不赞同地说：“不是还有明天吗？”
他作为一个企业经营者，居然也有说出这种话的一天，要是让他的员工听了去，估计要高兴坏了。
秦若染含糊地“唔”了一声，“你先回去吧，我要把这一点做完。”
话说到后面没了声音，倒是按计算器的动作更加快了。
雉城川看着她速度飞快的手指，估计这时候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串数字了，压根也没位置留给他。
他无奈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，拿起IPAD随意玩了起来。
秦若染敲计算器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之后，办公室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这个时间加班的人基本也已经回去了，整个楼里静悄悄的。雉城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，看今天的新闻打发时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大约十五分钟之后，办公室里响起了手机铃声，突兀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。
雉城川的眼睛立刻往秦若染那边瞥了过去，就见她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样子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给吓了一跳，然后才去看手机。
因为过于专注工作，她的表情多少变得有点冷硬起来，但这时她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原来的表情立刻就柔和了下来，肩膀也放松了。
雉城川顿时变得非常在意。
这个电话是谁打的？
假如现在打电话的人是他，她还会露出这样放松的神色吗？越是想这个问题，他就越在意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秦若染已经把电话接了起来，唇边出现了一个温暖的笑意，这个笑和公式化的疏离笑容截然不同。
“知道了，马上就回去。嗯，拜拜。”秦若染对着手机柔声说道。
挂了电话之后，她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，仿佛那个打电话的人的存在本身，就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幸福。
围观了全程的雉城川非常不舒服，他的表情一刻比一刻冷，这时已经完全就是一块冰了。
他转向秦若染，阴沉着脸问：“谁打的电话？是不是方祁凌？”
突然听到他的声音，秦若染吃了一惊，“你还没走？”原来她根本没注意到雉城川的存在，以为他已经走了。
雉城川更加不爽，直接站起来走了过去，到了她的跟前板着脸说：“回答我。”
秦若染瞥开眼，不吭声。
“你跟他还在联系？”他沉着脸说。
秦若染本想冷处理他这个问题，因为每次跟他较劲都没有什么好结果，而且雉城川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。但是她忍了忍，发现他越说越来劲了，放着不管恐怕也行不通。
“这是我的事情。”她长舒了一口气说，很无奈的样子，“你管不着吧？”
一句管不着，又在提醒他他们两个的关系，和之前的事情一联系，雉城川的不爽顿时飙升好几倍。
对着别人就温柔开心，轻声软语的一看心情就很好。可是对着他就是一个冷冰冰的“管不着”，这待遇上的差别也太大了，雉城川心里非常不平衡。
他猛地出手掐住了秦若染的脖子，逼得她扬起脸和自己对视。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！”
秦若染一脸无所谓地冷笑起来，眼神里含着淡淡的嘲讽。
看，这就是他，本性毕露了。之前的一切只是他偶尔的心血来潮，眼前这个才是最真实的雉城川。
这回他又想怎么样？
跟他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以后，秦若染很明白论体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，但至少她也要保留最后的倔强。
雉城川被秦若染的表现刺了一下，移开目光的时候，无意间看到了桌子上的杯子。
这杯子是他之前拿来给秦若染装红糖水的，现在早已经空了。他想起自己的决定，想起替她准备这些的时候的心情，逐渐冷静了下来。
在秦若染淡漠的目光中，雉城川的手缓缓松开，他按捺下心中狂冒的戾气，挥了挥手说：“你先下班吧！”
听到这话，秦若染感到有点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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