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，”初放坚定的回答，“我们都很好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好，谢谢初放，”梁芷妍快速的穿过接到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妈妈，你等一下，姑婆要跟你说话。”初放说完手机就被恒鑫华拿了过去。
然后便听到了恒鑫华的声音，她说：“芷妍，圣诞快乐。”
“圣诞快乐，姑姑。”她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缓缓的冒着白气伸到空中。
恒鑫华顿了一下，才接着说：“阎好些了吗？”
“嗯？”
“初放出去了，可以说了，”恒鑫华特意只开了初放，对她说，“如果你有空，就多帮我照顾一下他好吗？”
“姑姑……”
“虽然我不在国内，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？”她说，“他受伤的事情怎么瞒也瞒不住的，但是初放是不知道的。”
“是这样……”她垂着眼，走在路上，刚刚经过一颗巨大的圣诞树，书上的霓虹一闪一闪的，很漂亮，“我尽量吧，姑姑。”
王嘉能的病情开始恶化了，一个星期在家里倒地不起三次之后，终于被王家人强制送进了医院。
CT显示他脑内的肿瘤正不断的扩大，就像炸弹，已经进入倒计时了。
王妈妈终日以泪洗面，从一个优雅从容的妇人变成了形容枯槁的老妇。王嘉怡则是推了大部分的工作守在医院里。
梁芷妍看在眼里，却只能痛在心里。
同时，她还要分身乏术的去观望另一个病人。曾经莫染问过她，如果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同时掉入河里，你会选择救谁？
答案很简单，不过是你妈妈和我同时掉入河里，你会选择救谁的翻版罢了。她没有回答，因为最经典的答案便是先救爱我的人，然后我和我爱的人一起死。可是，现实能如此吗？
她还没有走进病房，远远的就听到了嘉能的病房里传出来的争吵声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，刚推开大门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抱枕砸中，好在不是很疼。她手握着抱枕，可是却在里面的画面惊呆了。
王爸爸王妈妈还有嘉怡一字排开的站在他的病床前，而他竟然将手边可以到手的东西都扔了，然后挣扎着站起来口里嚷嚷着要出院。
“哥，你不要这样好不好？”王嘉怡上去拽着他的胳膊说，“医生说你需要治疗，为什么你不肯好好配合呢？”
他的视力已经很模糊了，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一团黑影在动，然后用力的推开了她：“你不要管我，你们都不要管我。”王嘉能挥舞着双手将嘉怡推开了，“我要出院，你们听到了没有，我要出院，啊”脑子里的轰鸣声让他再也无法支撑的倒地。
“嘉能，医生说你不能激动，你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好不好？”王爸爸王妈妈心疼的想去扶起他，可是他却想靠自己站起来，将所有人都隔绝开来了。
“我说了，不要你们管，都给我走开。”他再次怒吼道。
生病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自暴自弃，因为看不到希望，看不到光明在哪里。
他坐在地上，一只手不停的锤着地板，是想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吗？
梁芷妍不顾他们的阻拦跑过去抱着他的双肩说：“嘉能，你不要这样，会没事的，你只要好好的配合医生的治疗，也不是没有希望的不是吗？”
他终于再也看不清楚她的脸，所有的一切难道真的要他从记忆中来获取吗？
“走，你也给我走，不是有人比我更需要你吗？给我走”梁芷妍跌倒在地，怔怔的看着他。
王嘉能发出冷笑：“若认为不知除非己莫为，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？去照顾他啊，去关心他啊，我不需要你”王嘉能奋力的叫着，“马上给我搬出去，我家也不欢迎你……”
梁芷妍难堪的坐在原地：“嘉能，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，我是为了……”
“不用跟我解释，也用不着跟我解释，你喜欢怎么样是你的事情，但是我不需要你了，所以你可以走了，走”王嘉能指着房门口，“还有马上给我搬出去。”
“哥，”王嘉怡急了，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是，我是疯了，你也给我走，统统给我走，我不要你们在我旁边，听到没有？”
“走吧，芷妍，既然他不想你在这里，就走吧。”王妈妈没有办法，如是对她说道。
她恍然的从地上站起来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好，我走。”她能走去哪里呢？只是她是真的没有脸面再留下来了吧。
自从知道他生病开始，她能做的，也只有照顾他而已了。可是现在他也不要她照顾了。
最后望了一眼病房，她慢慢的踱步出去了。
医院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雪，她看到门口一个老大爷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撑着一个老太太，两人相互扶持着颤悠悠的离去。
张晓风说：暮色里归来，看见有人当街亲热，竟也视若无睹，但每看到一对人手牵手提着一把青菜一条鱼从菜场走出来，一颗心就忍不住恻恻地痛了起来，一蔬一饭里的天长地久原是如此味永难言啊！相拥的那一对也许今晚就分手，但一鼎一镬里却有其朝朝暮暮的恩情啊！
踩着薄薄的积雪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。
王嘉怡追出来，好一会儿才找到她：“芷妍，你不要介意我哥说的话，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他没有恶意的，只是嘉怡，我再也不能继续住在你们家了，其实我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搬出去，因为嘉能的病，但是现在，他也这么说了，我想我是没脸再住下去的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啊，我哥他糊涂，你怎么也糊涂啊，离开了我们家你能去哪里啊？”王嘉怡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，“而且现在我哥这样，你能安心离开吗？”
“嘉怡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梁芷妍摇摇头说，“我想搬出来，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，这样也好就近照顾他，你说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。”王嘉怡一口否决了，“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啊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她又补充道，“你别胡说。”
王嘉怡叹了一口气：“你不说我也知道，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他，可是我哥都这样了，虽然他嘴上那么说，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怕你最后离开了，他会受不了，所以才会现在赶你走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梁芷妍颔首说，“但是嘉怡……”
“生病的人总是喜怒无常的，对周围发生的改变也是特别敏感的。”王嘉怡说，“你的一点小小的改变都可以让我哥想很多。”
“嘉怡……”梁芷妍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。
“什么？”她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了，让我再好好怎么解决吧，不过你放心，我是不会放弃嘉能的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王嘉怡的脸又垮了一下，“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，爸妈的身体都不好，哥又这样了，我不知道要怎么办，如果连你都走了，我要怎么办呢？”说着，她竟低低的啜泣了起来。
“嘉怡，你不要哭，会没事的，老天不会残忍的。算了，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？，、怎么最近好久没有看到仲隽，他人呢？”她转了话题。
王嘉怡愣了一下，止住了哭泣，然后又冷笑了一下才道：“以后别跟我提他了，现在我也没有心情管这些。”
男女之间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？前一天还好好的，后一天可能就已经分手了。从王嘉怡不太自然的表情里她就知道他们又遇上困难了。可是能两个人一起联手解决，毕竟是好的。
她拍拍嘉怡的肩膀说：“不要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晚上，她又在电脑前浏览各种关于脑瘤的信息，哪怕是再小的一个页面都不放过。可是大都是些没用的东西。
突然，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帖子上说，在北京的大胡同里住着一个老中医，很灵验。楼主的奶奶也是得了脑瘤怎么治都不见好了，家人没办法了，最后死马当活马医，虽然没有治好，但是总算是拖了两年的时间，也算是万幸了。
发帖的时间是两年前的，也就是那个奶奶去世的时候发的，下面还有那个老中医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，也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，只要有一线希望，她都不会放弃的。
她快速的用纸笔将有用的信息抄了下来，然后开始找房屋中介，看看医院附近有没有房屋要出租。
看到晚上十二点，却始终没有满意的答案。她刚刚在床上躺下的时候，手机就响了。
虽然是一串数字，但是她仍是能记得这是谁的电话。因为这个号码还没能从她的心底删去。
她像是做了坏事的罪犯，心脏有些不受控制。
“喂，”她抓着手机轻轻的说。
电话那端没有声音，安静的可怕。
“喂？”她又说了一次，“你不说话那我挂了，你好好休息吧。”那天晚上莫染打电话给她之后，她并没有赶去医院，而是第二天在上班的时候才从莫染的嘴里知道，抢救过来了，人也清醒了。
那时候她便觉得好人不长命，祸害遗千年，是多么正确啊。你看嘉能，再看看他。可是她又掩不住的庆幸，真好，他没事了。
那边依旧没有声音。
就在她要挂断的时候，他终于开口了说：“他病的很严重吗？”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